王者李白传 · 第九章：会须一饮三百杯

【名作编年 · 第九章】

天宝十一载，李白五十二岁了。

那一年他在嵩山，与岑勋、元丹丘置酒高会。三人中，一个是被朝廷冷落的隐士，一个是不肯折腰的诗人，还有一个做过官、也丢了官。三只金樽往桌上一放，满山秋色都成了下酒菜。

他斟满一杯，先敬天上那轮月，再敬奔腾东去的黄河。

「君不见，黄河之水天上来，奔流到海不复回。」

他念得很慢，像把整整半生都舀进这一句里。

「君不见，高堂明镜悲白发，朝如青丝暮成雪。」

元丹丘要劝，被他摆手拦住。他说，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；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。三年前他从长安散尽黄金出城，如今回头再看，散去的何止是金子。

他抓起酒壶，直接对着壶口灌了一口，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淌下来。

「会须一饮三百杯！」

岑勋笑得直拍桌子。李白把金樽掼在石上，仰头对着满天星斗，声音撞在嵩山的崖壁间，滚成一江涛声：

「五花马，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，与尔同销万古愁！」

那一夜，他没有想起长安，也没有想起长安城里那道早已散去的影子。他只记得酒是烈的，月是圆的，朋友们都还活着。

（第九章 · 完；下章预告：抽刀断水水更流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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