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者李白传 · 第四章：仗剑去国

长安城的灯，一盏一盏，又亮了回来。

那白衣人就站在他对面，笑意温润，像一面会呼吸的镜子。

「你是谁？」李白听见自己的声音，竟也像从别处传来。

「我是你。」那人抬手，做了个与他方才分毫不差的动作，「或者说，是这座城替你养了十年的一个影子。」

那人说，李家世代的旧债，不欠给某一个人，而是欠给「长安」本身。凡被宗谱抹去名字的人，都会在这城里留下一道影子。父亲的名字被抹去那一夜，影子便醒了。

「把信给我。」白衣人伸出手，「我替你去。你不必回头，也不必知道含元殿上坐着谁。」

李白忽然想起沈三娘那句嘱咐——你若在城中见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，别回头。

原来「别回头」不是躲避，是一道考题。

他握紧胸前那封信，火漆上的凤纹硌得心口发烫。

「信，我自己送。」他绕过那人，一步一步，朝宫城走去。身后那道影子没有追，只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笑声散进雾里。

三日后，含元殿前。

紫袍人背对着他，立在丹陛之上，许久才开口：「你父亲当年，也是站在这里，说了同一句话。」

李白没有抬头。他把信举过头顶，风把火漆上的凤纹吹得微微发亮。

「我父亲，说了什么？」

紫袍人缓缓转身，袍角扫过满地晨霜——那人袖中，露出一枚与凤令一模一样的铜令。可令上的凤，是回头的。

（第四章 · 完；下章预告：仰天大笑出门去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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