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者李白传 · 第十二章：但用东山谢安石

【名作编年 · 第十二章】

至德二载，正月。李白五十七岁。

安史之乱已经烧了一年多。长安丢了，玄宗奔蜀，天下像一锅沸水。他避乱南下，在庐山一带隐居，本以为余生就在山中了此，永王李璘的使者却找到了他。

永王奉诏出镇江陵、经略东南，水师东下，旌旗蔽江。李白登上楼船的那一刻，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年近花甲的流亡诗人——他等的这场大乱，仿佛终于等来了他该出手的时候。

「三川北虏乱如麻，四海南奔似永嘉。」

他站在船头，北望中原，烽烟未息。乱如同当年的永嘉之祸，士民南逃，山河破碎。他握着酒杯的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急。

「但用东山谢安石，为君谈笑静胡沙。」

东晋淝水之战，谢安隐居东山，一出山便谈笑之间退了百万前秦大军。李白把这个典故念得极响。他自比谢安，以为永王就是那个肯请他出山、能让他一战定天下的明主。江风猎猎，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和白衣，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漂泊与等待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
船队顺流而下，他一首一首地写下去，一共十一首。

他当时不知道：这场「东巡」不是平乱，是一场兄弟相争的祸。半年之后，永王兵败被诛，而他头上那顶「从逆」的帽子，将把他送进浔阳的牢里。

（第十二章 · 完；下章预告：南冠君子，呼天而啼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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